那天我去Apple Store店里维修时不时传出阵阵啸叫的AirPods。

那天本是平淡的,是那种随手就会丢掉的周三,夹在一堆相似的日子中间。

随着店员指引我坐下,我的视线从店员身上滑走,望向桌子的对面,望向一个女生。

看到她,心跳比眼睛先想起你,世界像进入了慢镜头。

我以为你在我记忆中的样貌已经模糊了,可是没有。你的一切突然从记忆的夹层里掉出来,啪一声,落在地板上,我低头,不认识,又全认识。

“下巴,很像。嘴唇,很像。鼻子,很像。眼睛,很像。头发,很像。”我心里想。

不只是长相,更有种难说清楚的东西。她撩拨头发的动作,走路的姿势,微笑时的眉眼弧度,被店员不小心踢到,却没有生气,而是“哎呀呀”地提醒对方。这些可爱,都很像你。

我认识那种可爱。我曾经站在那种可爱旁边很多次,在电话里,在餐桌前,在很多个已经说不出轮廓的下午。

有些事情你以为已经是底片了,冲洗好了,定影了,压进相册,翻篇了。结果只是还没遇见合适的光线。那天店里的冷气和玻璃和侧面打过来的光——忽然就把什么重新曝出来了,晒在那里,连轮廓都是旧的。

店里的声音还在,有人在问价格,有小孩跑过去,冷气的风从头顶吹下来。可是那些声音都很远,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的。我站在那堆声音的外面,只是看着她,看她认真的表情,看她皱眉再舒开,舒开再皱眉。

我没有想太多,脑子里其实很空。只是身体里某个地方,悄悄地揪了一下。

她离开后不久,我也迈出了那硕大的玻璃门。

这几天,我还偶尔会想起那个场景。想起一个陌生女孩侧着头轻轻点展示机的样子,和我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。

但我并没有觉得可惜。因为我知道,她很像你,但是她不是你。名叫紫薇的花许许多多,我心里却只认那一株的样子。

我知道。那天只是又被提醒了一次。